原标题:公务员，真 不是一个可以画群像的群体 文/张洛鸣 ▼ 前言 对号入座大概是人类的一种爱好。 比如，当有人看到某个公务员某种不好的行为，他可能会说这人怎么这样，但也可能会说这些公务员怎么都这样。 一个公务员能代表这些公务员吗？他不管。 又比

原标题:公务员，真• 不是一个可以“画群像”的群体

文/张洛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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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对号入座”大概是人类的一种爱好。

比如，当有人看到某个公务员某种不好的行为，他可能会说“这人怎么这样”，但也可能会说“这些公务员怎么都这样”。

“一个公务员”能代表“这些公务员”吗？他不管。

又比如，当某个公务员看到有人说“这些公务员怎么都这样”，他可能会问“你说的是哪些公务员”，但也可能会问“谁说公务员这样啦，我怎么就不这样”。

“这些公务员”包括“他”吗？他也不管。

可是，他不管，有人管，因为好多人都喜欢把自己代入群体、又把群体代入自己。于是，当一个人提出批评的时候，他很容易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而当另一个人看到批评的时候，他又很容易忘记自己其实并不在打翻的船上。

就这样，很多原本不该发生的争吵发生了。识局最近推送的《诚述真实的公务员之二》和《“真实的公务员”：权力、自由和真相？》下面的评论，就是这个现象的现实反映。

顺便说一句，承蒙那两篇文章的作者西山贫道先生不弃，在文中提到了我的拙作，令我不胜惶恐。然而，更令我惶恐的是，我的水平还远远比不上西山先生，所以我挨的骂，想必会更多。

好在我的脸皮比较厚，被问候几句羊驼，还挺得住。我也不想再说“请您看完再骂”之类的话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我还是省下唾沫说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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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是一个公务员。如果不是为了写这个文章，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在这个队伍里混了8 年。

不过惭愧的是，我虽然混了8 年，认识的公务员还真不多。刚才翻了翻手机通讯录，里面的公务员大概不到300 人，就算再加上工作中打过交道的，饭桌上夹过菜碰过杯的，走廊里点过头的，厕所门口擦肩而过的，也凑不够1000 。

1000 相对于7000000（全国公务员的大致数量）是个很小的数字，从这个角度说，我根本没资格对“公务员”这个群体进行概括性描述。何况，即使让我对这1000 人，甚至仅仅对通讯录里那300 人进行概括性描述，我也办不到。

据我所知，那300 人里有下午四点就下班去健身房的，也有凌晨四点还抽着烟啃着辣条写材料的；有每天开宝马奔驰上下班的，也有给自行车补胎还嫌贵的；有成天在酒桌上吹牛劝人喝酒的，也有一下班就买菜回家做饭带娃的；有整天泡在办公室里优哉游哉打游戏的，也有上班心情像上坟的；有在所有人（不包括领导）面前挺胸凸肚颐指气使的，也有在所有人（包括老婆）面前点头哈腰谨小慎微的……

总之一句话：“ 300 名公务员”虽然是个很小的群体，但仅就这个小群体而言，也已经足够多样化。他们身上当然有被职业赋予的共同群体特征，但更多的时候，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勤有懒，甚至有好有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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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大家进入公务员队伍的目的也不一样。

有人是怀着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进来的，也有人是怀着生活安稳旱涝保收的理想进来的；有人是觉得公务员有地位有面子才考的，也有人是父母家人觉得公务员有地位有面子才考的；有人兼具上述几种目的，也有人什么目的都没有，纯粹考着玩就考上了。

当然，最后一种人越来越少了，因为公务员实在不好考，不下点功夫，还真不容易考上。

所以请容我大言不惭地说一句：能考上公务员的人，虽不能说是人中龙凤，但综合素质确实都比较高。

不过我也想提醒一部分公务员同仁，“谦逊”也是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咱考行测、写申论、参加面试，过五关斩六将才搞到一个饭碗，确实不容易，但那也只能说明咱考试的本事比别人强，而不能说明咱的人就比人家优秀。有些人可能写不好申论，但人家也许懂金融、能设计建筑、会编程，也不比咱差。

何况，就算“考上公务员” = “优秀”，也不意味着咱不需要继续努力——咱总不能认为，就因为咱通过了那几次考试，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领一辈子工资吧。至少在理论上，咱的报酬应该来自为公众提供的服务。

你可以说我这是唱高调，我也承认这个调门确实不低。但是，决定这个调门高度的并不是我，而是公务员的职业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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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如果非要说公务员这个群体有什么共性的话，我想大概是，绝大多数公务员的命运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大家能力都不差、付出都不少，但“机遇”这个东西，很玄妙。

当然，你可以说所有行业都这样，但你总该想到，你可以从一个不欣赏你的老板面前跳到一个欣赏你的老板面前，公务员却很难从一个不提拔他的局长那里跳到一个提拔他的局长那里。

他只能等下一个局长到来。他只能暗暗期盼着下一个局长会注意到他、发现他的才能，如果这件事并没发生，他只能再等下下一个。在等待的过程中，他还不能把这种期盼表露得过于明显，因为按照公务员的逻辑，他不应该太在意升迁提拔涨工资之类的事。

但他又不能完全不在意，因为如果连他自己都不在意，领导就更不会在意了。这个“度”让人很头疼。

我知道，也许每个行业的规则都是“要么忍，要么滚”。但问题是，公司职员滚出公司，通常不意味着必然要滚出行业，而没什么背景的公务员一旦要滚，却差不多只能滚出这个行业。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公务员已经意识到“保持随时离开的能力”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既然“等机遇”比较渺茫，自己说了又不算，那我还是尽量滚得远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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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说这些话，倒也不是抱怨。公务员之所以比其他行业的从业人员更难掌握自己的命运，恰恰是他们的职业性质决定的。

一般来说，公务员并不直接创造价值——请注意，我没说不创造价值，我说的是不直接创造——所以很难用一个客观的标准去衡量他们的业绩。比如，你能说一个动员了30 户居民拆迁的公务员和一个写了10 篇领导讲话的公务员，谁更应该优先提拔吗？甚至，你能确定一个写了10 篇领导讲话的公务员一定比写5 篇讲话的公务员更出色吗？

实际上你不能，也没有人能，因为公务员的职责是构建秩序，而秩序是由千千万万个公务员共同构建的，谁的个人贡献更大，不可能完全说清楚。所以，领导也只能大概根据你加班多不多、手脚利索不利索、汇报工作好不好，甚至会不会拍马屁，来对你作出判断。说到底，这些都是很主观的印象。

每个人都是主观的。领导心目中也许有一套他自己的客观标准，但他的客观在你眼里不一定仍是客观——要知道，每个人都是从自己见到的事实出发，去审视别人的言论和行为，但未必每个人都见到了别人见到的事实。

于是，总会有公务员抱怨，而抱怨又总不会取得什么实际效果。

我是说，如果“挨骂”不算实际效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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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知道我写这个东西也会挨骂——至少“不知所云”的评价是少不了了，“通篇都是废话”的指责也是意料之中的。

但我想说的是，我们实际上很难分清“无营养的谩骂”和“有营养的讨论”之间的界限。所以，每个人都应该有权基于自己所见的事实陈述自己观点，哪怕你只说我“不知所云”而不论证我为什么“不知所云”，也完全可以。

我坚信“无营养的谩骂”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默不作声。如果公务员不为自己发声，谁又会理解和体谅公务员？如果非公务员不为自己发声，谁又来约束和制衡公务员？

理总是越讲越透、越辩越明的。也许体制内外存在着很多误解、很多矛盾，但把话摆在桌面上讲、放到公开场合争，毕竟是消除误会、化解矛盾的第一步。或许，大家吵够了、吵累了，就会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点什么。

到那时，也许会有更多的人意识到，“公务员”这个概念的外延太宽广了，它真不是一个可以“一言以蔽之”的群体。

它没有“群像”，只有“具象”。它是七百万个或精彩或乏味、或辉煌或平淡、或满怀理想或茫然失措的人生。公务员真不是一个可以“画群像”的群体www.0771ch.net/shehui/144515.html